2010年 第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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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战俑”惊现西安
唐逸
2010-02-08 10:18
 
用真马下葬，很少见！至少在我几十年各种汉墓的挖掘过程中，还没有遇到过。
 
面对发掘出的一排排赤身裸体、 神情各异的陶俑，考古人员惊呆了，以往只有在帝王陵中才能见到的大批裸体陶俑，竟然在西安南郊一座大墓的陪葬坑中出现，而且数量众多，数不胜数。这里埋藏着哪位王侯将相？难道他和秦始皇是一个级别？
  1月27日，陕西省考古研究院首次对外公布了正在发掘的这处墓地的考古情况。负责该墓葬群发掘的领队、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张仲立研究员告诉《北京科技报》：“这座地处西安南郊的墓葬群，我们可以断定是一座汉代列侯级别的大型家族墓园。这是我们首次对如此大型的家族墓园进行科学考古发掘。”
  考古人员在家族墓园中发现了一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面部表情清晰，红唇浓眉的陶俑。人们似乎很难想象，有哪个家族能得以如此厚葬？墓主又是何方神圣？
　　2008年7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考古勘探时发现了这座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镇东原，属于凤栖原范围的墓葬群，经初步考古发掘，发现墓园核心区域是一个形状近长方形的“甲”字形大墓，立刻引起了考古人员的特别关注。鉴于考古挖掘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复原当时的历史进程，因此，考古人员至今还没有挖掘“甲”字主墓。他们将其编号为M8。
  “引人注目的‘甲’字大墓直接告诉了我们，这个墓葬的主人必定属于王侯级别，非普通官吏。”张仲立说。
　　在距离M8不远处，又发现一座“甲”字大墓，但与M8相比，明显小了很多，考古人员推测为墓主夫人墓。
　　考古人员还发现了实用的“驷马一车”两驾，极其珍贵。此外，还有很多冥车马。
　　张仲立说，难得的是“驷马一车”是用当时的活马和木车来陪葬，两千年后，马匹只剩下白骨，车早已腐朽，幸运的是车马遗迹十分完整，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华丽。“车的豪华装饰、漆皮、华盖、青铜构件等物件，都象征着帝王身份。”所以，目前考古人员推测，该“驷马一车”应该为皇帝御赐。
　　“用真马下葬，很少见！至少在我几十年各种汉墓的挖掘过程中，还没有遇到过。这给推断墓主人是谁带来了困难。”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李毓芳研究员告诉《北京科技报》，她和秦朝、汉代的墓葬打了一辈子交道，作为阿房宫考古队队长的她也对这座墓葬的如此气势，感到诧异。
  而后，考古人员在“甲”字墓M8的周围，先后发现6座大小不一的陪葬坑。揭开一座座陪葬坑，惊现出“千军战俑”。正在发掘的k6号陪葬坑内，数以千计的陶俑倒在坑内，他们梳着各种发式，有的神情凝重，有的面容安祥。“陶俑虽然这么多，却很难找到同样的脸。”张仲立说。
　　“这些陶俑与汉阳陵的陶俑相似，大约60厘米高。”张仲立说，而且陶俑都是赤身裸体，没有胳膊。但在胳膊处均留有孔。而在坑内，考古人员还发现了盔甲的残片，可以推测这些陶俑原先都穿有各种各样的衣服。陶俑最初应该都是一排排站立着的，身着甲衣甲帽，手执各种武器，陪伴在墓主人身边，可想当时之威武。而在坑内，也出土了大量的兵器——铜镞、刀、箭等，还有十分少见的彩绘陶罐、青铜钟、做饭用的陶釜等，甚至还有兔子、牛等完整的动物骨骼遗迹。
  对此，李毓芳解释，这些陶俑在刚刚完工时，应该都身着各色美丽的服饰，胳膊为木制，插入陶俑胳膊上的圆孔，以便木胳膊灵活转动，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但经过千年的埋藏，衣服与木胳膊都已腐朽，因此，挖掘出后，就只剩下了裸露而残缺的身躯了。
　　目前，6个陪葬坑中仍有3座没有发掘，其中是否还存在着“千军战俑”等待着人们的检阅？张仲立说，此次发掘出如此完整的军旅用品极为罕见，也许伴随着进一步的发掘，是否能揭开古代军事的秘密，目前还不得而知。
  李毓芳告诉记者，汉代社会是一个视死如生的社会，人们认为人死以后，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生活，因此生前所能享受到的一切物质和精神待遇，死后都要想方设法带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所以，才会在这次挖掘出的墓中，出现一切物品、设施齐全的情况。
  据此，专家就不难推测，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一些手握重兵的诸侯王和高级将领，自然希望死后能继续指挥千军万马。于是，也就有了墓中的“千军战俑”。根据汉代的葬制，除非立下特等功勋的人才享用战俑陪葬，而且还要得到皇帝的恩准。　
　　“也是基于这一点，结合墓中的情况，我们推断大墓的主人为西汉宣帝时的重臣、被封富平侯的大司马卫将军张安世。”张仲立说。
　　墓室内没有墓志铭，缘何认定为张安世之墓呢？张仲立告诉记者，在那个时期并没有墓志铭，他们也是通过多方资料来证实该墓葬为张安世之墓。
　　张仲立说，“在陪葬坑内发现了多枚军队的印章，上面刻有‘卫将长史’、‘军侯之印’等。而更为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一枚特殊的大铜印，该印章有4×7cm之大，上面仅刻着一个字‘张’，正是这枚大印章的出土，验证了我们的推断。”
  史料记载，张安世是西汉宣帝时的重臣，为汉武帝时期著名酷吏张汤的儿子，汉昭帝时被封为富平侯。因与大将军霍光谋立汉宣帝有功，官拜大司马卫将军，死于公元前62年任上，活了七八十岁。其家族延续时间很长，至东汉时仍势力庞大，有“相国两百年”之称。
  张仲立说：“这座墓在考古发掘史上比较少见，对研究古代军事史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另外，其祠堂建筑基址、大量彩绘陶甲俑和一批金、玉、铜、铁、瓷、陶等重要文物的出土，对研究汉代官宦世家大族及其家族墓园具有重大学术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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